Black Hole

长谷部,想成为人

作为长谷部婶,没有人能在巴形老师的神助攻之下不炸成天边的一朵烟花。


长谷部⇒⇐女审神者,但谁都没说。



    审神者在面对新来的刀剑时总有一段fever期,这一点长谷部是知道的。

    虽然她极力掩饰,强装镇定,但她会面带红晕,眼神发亮,沉迷于了解新刀的一切;她会让这位新人担当部队长,亲自带着出阵,每日询问日常起居,这些长谷部都知道。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不影响公务的前提下。所以明明午后有工作安排,却还是答应了那位新人的要求,亲自带他去熟悉本丸各处,这实在是出乎长谷部的意料。

     尤其是,这工作原本还预定是要和他一起完成的,所以计划被打乱,让他比一般情况又稍稍增加了一层不愉快。

    他抬眼望了望此刻站在身边的审神者,又瞥了眼正在道场内四处走动的新人的身影,开口道:“主。”

    “嗯?”婶婶者侧过头来。被她用那双眼睛望着,长谷部忽然发现他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心中那股奇妙的感觉好像怎样也无法用言语说明白。所以当他开口,就只剩下一句:“下午的安排……”

    “啊…抱歉,长谷部,明明约好了要一起把工作完成的,现在只好麻烦你晚上来一趟了。”审神者一脸歉意,她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和其他伙伴打招呼的新人,解释道:“大概是好久没遇见这么直接又主动的刀了,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一不小心就答应了。”

    主动……直接啊……

    长谷部也确实没有见过一显现就对主说出“想尽量时刻呆在主人身边”这样的话、提出“希望能和主人一起去参观本丸”这样直白要求的刀剑。就连他自己——虽然自认对主的忠心一直没有动摇过——也是在相处一段时间后,才全面认可了审神者,继而希望能够成为她心中的“第一”,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巴形薙刀的存在,不仅对审神者,对他长谷部而言,也是一种冲击。

    为何甫一到来,就能对主表现出如此的好意和绝对的肯定呢?长谷部想。

    “巴形先生不是说,他之前没有跟随过任何主人吗?我作为他的第一任主人,难道很合他的意?哈哈……这么一想,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呢……”审神者像是对长谷部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边喃喃说着,一边又因为自己的话傻笑起来。

    看着这笑容,长谷部似乎觉得自己心里更乱了一点。

   “主…”

   “主人。”

    长谷部和审神者回过头去,身形高大,衣装附着鹦鹉尾羽般装饰的新人——巴形薙刀已经结束了与其他人的寒暄,正向这边走来。“道场的参观差不多了,我们去下一处如何?”

    没说完的话断在了空中,长谷部默默叹了口气,抬步向下一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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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谷部显然是低估了这位新人对主人的热情。傍晚灯火初上时,他如约踏进审神者工作的和室,见到她身边端坐的人时,他眉上的青筋小小跳动了一下。

    “啊,长谷部。巴形先生说想了解一下本丸事务,就一起来了。我想不如也趁此机会向他介绍一下本丸的工作。”审神者抬起头,向长谷部简单解释。

    嗯,也在情理之中。长谷部自我安慰地想。他想说,有问题向近侍的我请教也可以。

    “早些掌握本丸的基本工作运转,也能早些随侍在主人身边。”可惜巴形薙刀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倒是再次向审神者表露了他的忠心。

    长谷部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否保持了一贯的镇定,但他知晓被这位新人搅动了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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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本丸“第二近侍”的称呼在刀剑们私下里流传,以至于一起做饭时烛台切露出了想要开导他的架势,以及某次手合完之后大俱利伽罗用一句突然的“长谷部是主重要的伙伴”让他直接愣在原地。如此这般,不在话下。

    虽然作为人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年,但长谷部想要尽量成为一个人,一个不负他(刀)在世那么多年的成熟的人。但想来,还有很多东西都是他没能做到,没能弄懂的。比如当他看见巴形跟在主身边时,他无法掩盖住心里升腾起的不悦,比如当巴形对主表现出几乎是过度保护的关心时,他那份不悦,又会加上对巴形的动机的揣测和不解。

   又比如,面对从见面一刻起就全心全意对主袒露出奉献一切劲头的巴形,他心里居然产生了一股,像是自惭形秽般的微妙情感。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如何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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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巴形一同出阵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巴形作为部队长,长谷部辅助。这是他作为近侍带领新人做了很多次很多次的工作。

    穿越时空,遭遇敌人,在野地里、城镇里,在天光大亮的白日里,又或是唯有幽暗月光笼罩的夜里,他们与敌人陷入血肉横飞的搏击。

   长谷部留意着巴形的战斗,不得不说,那确实是从容美丽又强大的身姿。长谷部与本丸的薙刀岩融一起战斗过,深知薙刀的实力,但与岩融相比,巴形在月下挥出带有美丽弧度的刀身,毫不犹豫地砍入敌身的画面,由于巨大的反差,反而给他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作为从未有过战斗经历的祭典神事用刀,却有着那样云淡风轻的果决,足以让人肝胆生寒。似乎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淡然,大概是如白纸一般的巴形才能有的强大。

    “长谷部!”

    同伴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没有完全躲过敌刃的挥击,长谷部的脸颊上被划开一道口子。他心下一沉,想着居然伤到了主能看见的地方,必定要让主担心。

    “不用在意。”他笑起来,对同伴们说道:“赶紧收拾完,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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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归来时,审神者并不在家。

   长谷部站在她屋外,再三确认脸上的伤口被遮掩好,尽量不想一会儿让主看见。正当他满心懊悔地确认伤口时,他听见有人唤了一声“主人”,便进到了审神者院里。

    

     长谷部不知道用“狭路相逢”这个词形容此刻的情形是否妥当,毕竟理性告诉他不能对同伴有这样的敌对心,但他内心的情感却切实地想用这个词。

    “……主她,现在不在。”停顿几秒,他说道。

     巴形一时也没有说话。


     “近侍的,长谷部?你似乎对我有些不满啊。”

     长谷部确信,这把新来的刀确实十分直接和主动。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何处与我有了芥蒂,不过,在战场上分心可就太不成熟了。万幸今天主人没有和我们同行,若是主人也在,稍一分心就会危及主人性命,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

    一直以来积压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终于找到一个出口,在一瞬间宣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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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巴形先生似乎说了,他是完完全全属于主人的刀,而长谷部却不是这样,所以………要长谷部让给他。”似乎难以启齿似的,山姥切国广顿了顿,才把这句话复述出来。

    “让给他?让什么?”审神者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

    “…………按照上文,大概是说主人你,或者说近侍的位置吧。”今天的山姥切似乎格外羞涩,他拉了拉一直当作兜帽的白布,把脸些微地往里藏了藏。

     不过听了这话,审神者也没有比他好多少。在山姥切忙着拽白布的当口,她也正经历这一场平息内心波动的斗争。

   凭心而论,长这么大她确实没经历过这等阵仗。这种听上去仿佛狗血言情一般的台词实在太过超出她的日常情景,让她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虽然她知道两把刀其实未必是那个意思。

    空气静谧了良久。


   “………不过话说回来……巴形先生居然真敢当着长谷部的面这么说啊。”稍微平复了心情,审神者企图重新打开话头,“毕竟长谷部最喜……”

   [毕竟长谷部最喜欢主了嘛。]

   审神者唐突地截住了话语。平时内心不为人知的吐槽却差脱口而,这一刻,她有点想死。

    山姥切像是不忍看她这惨不忍睹的应对,轻咳了一声,将话头拉回正题,“总之,长谷部和巴形先生似乎闹得不太愉快,我想继续这么下去,难免会出问题,毕竟这两人气场不合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所以觉得必须告诉你。”

   “嗯……”审神者的回答似乎有点闷,“虽然巴形先生一直看不出什么倪端,不过长谷部近来似乎情绪确实不太好。”

    话点到为止,山姥切起身准备离开。虽然他的主人还不成熟,没有圆滑而游刃有余的手段,但她也有她的对应方式。不然她也没法让大俱利、小夜、宗三他们逐渐变得柔和,最重要的,她也没法与那个有点一根筋的长谷部变成现在这样吧。

   “等等,山姥切。”审神者忽然叫住了她。“他们俩的事是谁看见了吗?”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屋檐上偷懒的明石国行,也许是喝醉酒在树荫里乘凉的次郎太刀吧。”山姥切答道,“不过他俩气氛紧张这事,大家大概都看出来了。”

   山姥切拉开房间的隔扇,正要踏出门去时,却又被审神者叫住。

   “对了,山姥切!”这一次,审神者的音调微妙地有些抬高。

    山姥切惊讶地回头,却正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着亮亮的星星。她问:“长谷部,是怎么回答的?”

    山姥切有种嘴角想要上扬的感觉。他微微拉了拉披着的白布,然后说:

    “他说,‘全凭主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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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谷部在踏入主的房间的时候,心情非常忐忑。

    那件事之后,他与巴形之间的氛围估计大家都能感觉到,所以主想必已经知道了。

    作为近侍的他这次未能圆满的完成任务,与新人闹出矛盾来,不成熟的自己让他感到十分羞愧。

    他侧头看看一旁伏案书写的审神者,她的神情似乎与平常无异。她对那件事的未知反应,反而让他越发不安,文件也写错了几份。正当他盯着写错的文件有些不知所措时,他听见审神者叫了他的名字。

    “长谷部,我们歇会儿吃些点心吧?”审神者苦笑着,似乎下定了决心:“毕竟我也不擅长佯装镇定,这样下去,似乎没法安心工作了。”她拿起刚刚伏案书写的文稿给递给长谷部看。上面无可挽回地滴落着墨迹。

    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长谷部向他的主回以微笑,像平时一样准备茶,与审神者在檐廊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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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巴形先生为什么对我这样全心全意呢?我自己也不明白。”审神者的第一句就让长谷部微微屏住了呼吸。

     “仅仅活了二十多年的普通的人类小姑娘,到底哪里值得他这样尽心尽力?”

     不是的。长谷部想。他知道她在成为审神者之前,作为普通的人类过着普通的生活。在刚刚就任审神者,得到他们这些所谓“伟人”所拥有过的刀剑时,曾十分怀疑自己作为主人的能力。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不仅仅是这样,她的过人之处,不仅仅是这样。长谷部想。

     “主……”

     “我以为,是因为他从未跟从过主人,因此对第一位主人格外尽力。就像第一次得到的东西,总是格外珍惜,甚至全力以赴一样吧。”审神者没有停顿,继续说着。

   长谷部从前从未为自己曾为人所有而产生什么疑问,但大概是受到巴形的影响,“唯一的主人”因此完完全全属于她,这种说法却让他感到不甘。

   “不过,我相信巴形先生是没有恶意的,因为他毕竟回应了我的呼唤,是好好通过仪式显现的神灵嘛。”

   “嗯。”长谷部回应道,声音有些沉闷。

    “长谷部,”审神者回头望着他,“你在织田家心怀埋怨时,在黑田家遇见明主,却让你知晓了人生的短暂与无奈的时候,又或者,在被毫无功绩的我突然召唤时,你有过哪怕一瞬间,想要背弃过我们任何一人吗?”

    “你没有。”审神者回答。

    “在你在世的那么长时间里,每一刻,你都只侍奉你唯一的主,无论你如何评价他们,您对他们始终忠心不二。所以,他们,我们,都是你仅此一位的主。”

    长谷部沉默了。审神者很少当面评价一个人,批评是,赞扬更是。纠缠的心结和上突如其来的喜悦,化成情绪梗在喉咙里,让他无法发声。他只是想,果然他还是不成熟啊。

    “长谷部,你是不会背弃我的吧?”审神者微笑着望着他,其实她并不需要他的答案,“我也是,绝不会舍弃你。在我的人生里,我会尽我所能做你的主人,本丸每一位刀剑的主人,所以,你们想让也让不了哦。”审神者说完,把头转了回去。她开始牢牢盯着手中的杯子,仿佛那里面有什么至宝。

   什么“狗血言情台词”,自己说起来不也酸得够呛。她想。


    “不过,人类可不会无缘无故对别人亲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恨别人,所以巴形先生才让人有些搞不懂啊。”掩饰好心情,审神者试着重新开口。

    “长谷部,记得你刚来本丸时,整天就问我一些火烧寺庙、手刃家臣的事情,吓得我够呛。后来你任务去过了当年的本能寺,回来后才告诉我你对织田信长的看法,那也是我第一次了解你心里在想什么。”

    “抱歉,主……”

     “后来,你当了近侍,在工作之余,我们也能常常这样聊天了。那时候,你渐渐告诉了我你在黑田家里的事情。”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又笑了一下:“不过还是日本号来了之后,我才知道…..”

    长谷部手里的茶杯突然与杯拖撞在了一起,“嗑嗒”的脆响声在入夜后安静下来的庭院里显得非常突兀。

    “主…主……其实不是……是……”

     长谷部感到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也许发出声响,让审神者别再把那时候地事情说出来,才是他唯一的目的。

    “其实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用时间加深了解,结成羁绊,创造回忆,然后才决定如何与他人相处下去。不管是决定远离,还是决定守护,这是人之常情。”

    “长谷部,”审神者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让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着她。审神者正转着手里的杯子,还是那样盯着杯中。

    她说——“从这点来看,你比他更接近人类(我)呢。”

    长谷部成为一个人类,只有短短的两年时间。他觉得自己非常不成熟,与他在世这么多年的时间所不相称的不成熟。比如说,他像是听懂了她说的,又好像没有听懂。比如说,和她在一起时,他时常会丧失言语。还比如说,他总是无法做到一派从容,云淡风轻。

     不过今夜,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微风轻抚着他们二人,带来塘里莲花静谧的清香,夏虫的鸣泣声那么整齐清亮。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三个夏天已经悄悄到来。

    长谷部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人们书中所写“月色真美”的意境,不知他是否离人又近了一步。

    

     “啊……”审神者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主!!”长谷部也顺势站起来,关切十足地问,却没想到她气急败坏的眼神在下一秒便向他扫射过来。

    长谷部觉得他好像又不那么理解人类了。

    审神者蹬蹬蹬走到他面前,在经历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狠狠命令他堵上自己的耳朵。

     “长谷部!!!”他看见审神者好像叫了他的名字,于是歪了歪头。然后他便看到他的主带着又委屈又气愤地表情对他说——

     “……………决………啊!!……长……….!!!!”



    “唉~还有这种事情啊,主人也是相当厉害的嘛。”

     某天的某本丸,起居室。刀剑们在喝茶之余聊起了他们家主人和近侍的事情。

     “这样,事情应该顺利解决了吧,我看最近长谷部桑周身的气场都很柔和。”

     “不,是刷马的时候都会唱歌的程度,其实稍微有点可怕。”

      寂静。


     “不过不过!主人最后到底对长谷部说了什么啊?你们不想知道吗?”长发的短刀积极地发问,如少女一般托腮等待着故事的结局。

     “不,说出来不太好吧,对主来说。”一旁的烛台切光忠眼神游移地说。

     “其实,我也想知道。”有短刀弱弱地说。

    “我也想!”这次是某不怕死的肋差。

    “说吧说吧,大家都保守秘密不就好了?朋友间就是需要一点共同保有的秘密啊!”这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太刀。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故事的人说,“主人说——


    “什么叫做‘全凭主决定’啊!!!给我拒绝啊!!坚决拒绝啊!!笨蛋长谷部!!!”

   

  “唉~”

  “主人……..”

  “咳……..”

   有人轻咳了几声,有人忙着躲进布里,还有人在面罩之外蒙上了一圈狐狸。

   “所以说,巴形先生,那两个人之间还真是……”

    事件的始作俑者被抛到了话题,不甚在意的轻哼了一声:“主人和身边的人有着这样关系性,真是值得关注,今后我也会陪在主人身边,好好了解这些事的。”

    “不过,我似乎也没那么多时间了。主人对我说了,还有许多事情要拜托我,比如,马当番!佃当番!万屋采购!既然主人说了,我就一定会拿出成果来!”

     [是主命啊……]在座的人想。

   故事终结,说故事的人也赶忙做了总结:“好了,刚才的都是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的传言。主人快回来了,大家解散吧。“


    也许是屋檐上偷懒的明石国行,又也许是喝醉在树荫里纳凉的次郎太刀,他们没有听见的,是长谷部的“我拒绝。”

    长谷部作为人类存在,只有短短的两年,离成熟和从容还有很远。不过他在升腾的怒火中,唯一冷静地说出的便是这句“我拒绝”,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也许他离他的目标,又更近了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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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位审神者之前可能是个政委。


2、“住手!不要为了我吵架!!”

   审神者棒读地说。

   反正最后赢的会是长谷部。(真理)


3、今天在微博看到一个写手N题,其中有一道是这样的:

用“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结尾,写一个虐文。

我当时就有灵感了。现在写下来。


我的本丸根本没有巴形。

长谷部如同花丸部一样,毫无心事地唱着乌冬歌。

真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完]


悲伤那么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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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收纳自己很偶尔很偶尔才会写的文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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