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Hole

猫与犬的相看两厌

  •  刀剑乱舞  |     压切长谷部 & 明石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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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国行第一次见到压切长谷部的时候,就觉得两人气场不合。

那个浑身充满一丝不苟气质的青年微微低着头,坐姿端正地候在审神者身旁,却在自己自我介绍结束之后突然递过来一束毫无感情的目光。

毫无感情。不过不满的情绪倒像是肉眼可见似的从他周身弥漫出来。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哦,对。是“没干劲就是我的卖点,别对我有太大的期望”这句。

明明连审神者都只是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明石又稍稍转向那个方向,带着些凌厉的目光马上又像是要扑面而来似的。

啧,麻烦的家伙。

“怎么了吗?长谷部君?”审神者似乎觉察到什么微妙的气氛,开口问道。

“不,没什么。”青年向他的主人露出一个笑容来,然后再次把目光压低下去。

起码,掩藏好你的情绪啊。

明石忍不住抓了抓脑侧的头发。

是气场不合吗?还是,信不过我这个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同伴呢?

 他漫不经心的想。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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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长谷部第一次见到明石的时候,留下的并不全是糟糕的印象。

 本丸里从不缺少个性独特的刀剑。比如那个特立独行的大俱利伽罗,说起来还是自己的侄子。又比如会冷冷的否认主人的夸赞,在手入时死都不愿意脱下披风让主人触碰的山姥切国广,说起来还是主人第一个同伴。

 在不算长的相处之中,长谷部都寻找到了适当的应对之法,本丸的大家也相处融洽。所以即使再来一个懒懒散散的家伙,长谷部也不会觉得惊讶。

 只是那个浑身懒洋洋,坐着都像少了根骨头似的软趴趴的家伙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的。

 在会面快要结束的时候,那家伙突然坐直了身子,然后懒懒的嗓音又再度在室内响起:

 “说起来,萤丸和国俊在这里似乎是受到不少照顾。这一点还真是多谢了。”

 “我应该算是,他们二人的保护者。”

 长谷部看着他轻飘飘乱翘的头发尖儿,还有他那轻飘飘的笑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看出一丝郑重其事的味道来了。

 大概是本丸的哥哥们给“保护者”这三个字塑造了太美好的印象吧。

 温柔有礼的一期一振,感情内敛的江雪,亦或是脑子里只有筋肉和修炼的山伏,在身为保护者这个角色的时候,都能展现出不同以往的温柔或强大。

 这一点让长谷部即羡慕,又钦佩。

 只有拥有信念,才能成为利刃。不论是狠厉地斩尽敌人,还是要去保护什么。如果明石国行有身为保护者的觉悟,他应该能成为本丸又一个强力而值得信赖的同伴吧。

 

 不过这大概是长谷部拥有人类的肉体和思考能力之后做出的最离谱的误解。

 “明—石—国—行!!不要以为这种轻飘飘的招式就能挡下我的刀刃!”

 有礼的青年终于开始忍不住直呼对方的全名,落下的刀刃带上了点狠厉的味道。

 “好吧,其实我是真的没有干劲啊——完全没有。”回应他的仍然是轻飘飘的一句。

 “压斩!!”

 “哎…不过是比试而已,长谷部君不如放轻松点,稍微放点水如何?”明石边说边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而且你也知道,我午睡刚醒嘛。”

 不错,午睡刚醒,简直没有人比长谷部更清楚这一点了。如果不是他费劲心思的找到窝在本丸樱树下午睡的某人,显然明石是准备大喇喇的把比试时间都睡过去的。说不定连晚饭的当番都会一起睡过去。

 可惜初来乍到的他遇到的是修行已久的长谷部。

 “就算是比试,那也是主命。”长谷部重新拉开距离,紧盯着下一次进攻的时机。“身为本丸的一员,你也应该拿出相应成果来,不是吗。”

 “哎~~又是主命….呢…..” 明石拖长调子,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果然看见对方一瞬间暴出堪比真剑必杀的气势来。

 不过下一秒,对方却也扯出一个笑容来,然后慢慢地、清晰地说:

 “平日怠慢了训练的话,就算身为宝刀也会锈蚀的吧…”

 “你以为在战场,这样就能保护萤丸和爱染了吗——”

 

“锵——”

 

金属相撞的尖锐高鸣声回响在整个道场,长谷部几乎被突然袭来的大力掀得倒退回去,随后火辣辣的感觉从左脸隐隐传来。

 “他俩的事情就不劳费心了。”维持着出招的姿势,懒懒散散的青年发出沉稳的声音。

 “因为他们现在都比我等级高得多啊,根本没有我出场的份嘛~”抬起脸来,却还是一副轻飘飘的样子。

 “哈哈”长谷部也笑开,“刚才那一击,似乎并非如此啊。”

 他随手抹掉了脸上的滑落的血珠,紫色的眼睛里燃起兴味盎然的战火:“不要太随心所欲了啊,明石国行。”

 “同为主上的部下,还请好好努力,再让我拜见一下刚才的招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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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比试以两人双双轻伤作结。这在本丸可是极少见的状况。

 从中途起来传审神者话的五虎退几乎被两人的真格吓懵,结果一直候到两人打完才爆发出来,大哭了一场,弄得本丸皆知,长谷部和明石“大打了一架”。

 “听说你差点赢了那个长谷部呢,不是挺能干的吗!国行!”爱染国俊满是骄傲地说。

 “嘛~一不小心就活跃了一点而已。”明石拢拢身后的靠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应该是被踩到了尾巴吧。”另一边的萤丸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我听五虎退说了哦,当时的情况。”

 “是嘛~”明石轻飘飘地笑了。

 “尾巴”吗?不可否认,在听到那句的那一瞬间,明石心底确实有一些情绪确实难以抑制地翻涌起来。

 某些浓稠的、压抑的东西。

 从这一点来说,还真是可怕的直觉啊。明石想。

 不过,这也只是彼此彼此吧。对方的“尾巴”,不也被自己抓在手里吗。

 不如说以那人的直率,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那个底线吧。

 只要表露出一丝对主命的不敬,那个家伙也是会一脸可怕的表情杀过来的。

 明明平时在主人面前可是一副乖巧又听话的样子呢。明石漫不经心的想。

 

 思绪很快便被打断了,因为萤丸温暖的小身体向他依偎了过来。

 “无论怎样,国行都是最棒的保护者。”萤丸的头在怀里蹭了蹭。“一直以来都是。”

 一旁的国俊见了,也一边嚷嚷着,一边凑了过来。

 三个人靠着软软的坐垫闹腾着倒成了一片。

 算了,反正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明石微笑着,揽了揽怀里两个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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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与长谷部的演练中受了轻伤,但明石国行以此为借口而放个长假的如意算盘并没有得逞。

在他想要溜掉田间工作,到廊下补个觉的时候,又一次被远征归来的长谷部抓了个正着。

是的,又一次。

明石不得不钦佩对方对新事务卓越的学习能力。起码在找到并捕捉太刀明石国行这一项上,那是迅速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当然,这也是有着自身条件的优势的。

明明与明石才一个照面,还处于黄脸疲劳状态的打刀瞬间爆发了小宇宙,以恐怖的速度朝全力逃跑的明石国行追过来。

“切,明明是个太刀,跑什么跑!”

 依稀里明石听到身后穷追不舍的打刀阴郁地咕哝了一句。显然心情不怎么好。

突然就觉得全体太刀都莫名被鄙视了哪里呢?

 不过明石到底和其他太刀不太一样,本就善于各种开溜的他如果尽全力,还是有可能摆脱后面机动值可怕的打刀的追杀的。

只不过他还没有尽全力,就被后面一阵叮铃哐镗的撞击声弄得停下了脚步。

这可真是惨不忍睹。

大概是撞到了庭院里的盆景架,狂暴模式的打刀狠狠摔了一跤,然后撞到了回廊的柱子,瞬间红脸疲劳,躺在地上一时难以动弹。

“哎~所以我说要放轻松嘛~”明石踱回来,闲闲地看着脸色发青却还是努力怒瞪他的长谷部。

“不懂悠闲度日,太过紧绷的话可是会折断的啊。”

不过很快,明石就明白长谷部这样忙碌的原因了。因为就连他这样刚来本丸没多久的人,都即将站上战场。

 强劲的敌人出现了,而最可怕的是,他们的情报却还并不完全。

而让一把新刀担任队长出征,则是最快的让他积累经验、成长起来的方法。这个本丸的审神者,就是这么一个做法有些大胆的人。而近侍长谷部,则会最大程度的让这份大胆不至于成为莽撞。

所以现在明石不躲不逃,等着这位经验丰富的一军常驻队长要给他点什么忠告。

虽然一部分事实是,晚饭后不久,明石有些懒得动。

 

难得的,这位做事利落的近侍居然迟疑了许久。明石微微挑了挑了眉。他想不出任何理由能让长谷部对着他踟蹰。

“无论在战场上发生什么…..”对方终于开口道:“都不要忘记有同伴还和你在一起。”

明石的内心更疑惑了。

这到底算是在给他敲警钟,让他牢记好自己的责任呢,还是说在安慰一个初上战场的同伴,无论有什么事还会有其他人帮着?

好像哪边都不尽然,又好像哪边都有那么一点。

不过,无论是哪边都没有这个必要。

明石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

他并不是一个战场新手了——虽然审神者等人遇到他的时候,他正暗悄悄地躲在一边,顺理成章地借着审神者方的手消灭了一队溯行军,看起来一副毫无战力的样子。他也并没有告诉审神者他自从得到人类的身体已经过了多久。但他并不是个新手了。

至于前者?到时候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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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战”的那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难得明石没有被长谷部拎去集合地点,因为从一大早起,两个小鬼就兴致高昂的折腾好他,然后一路“押”着他去集合。

长谷部的脸色像是省却了什么麻烦事一样变得柔和了一点。虽然在出发的那一刻,听到领队的明石懒洋洋的一句:“大家都放轻松啊~”还是差点给他补上一脚。

沉默的行军并没有持续多久。羽箭破空声蓦然传来,明石刚把手放在刀上,耳边就已经传来抽刀出鞘时刀身轻微的铮鸣声。

鲜红色散开的下绪飘荡在空中,那人专注地盯紧前方,全身紧绷的姿态掩盖着即将喷薄而发的力量。明石站在他身侧,将他的低语收进耳里:“主的敌人,就让我来斩杀。”

这并不是明石第一次看见长谷部作战的姿态。

在京都的夜幕之下干脆利落的将敌军的太刀拆成漆黑骸骨的碎片的身姿当时被躲在一边的明石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现在,他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意念而已。

真是,过于单纯的东西,有时候才最为可怕。

双方很快兵刃相接,而掩盖在金属碰撞声之下的,是骨骼断裂,血肉撕裂还有腥热的液体滴溅的细小声音。

明石避开迎面的刀锋,一个侧身移位到对方的身后,刀刃便狠厉的劈下去,先是大腿,锁住对方的行动,然后是手腕,卸掉对方的爪牙,再然后,是头身相连的脆弱部位。下手竟是逐渐越发利落起来。

又一刀斩落,有温热的液体迸溅出来,明石收招时来不及躲闪,便被飞溅的血沫溅了一脸。

他愣了愣,想要吐掉那些液体,但又不得不得抬手招架起砍杀过来的敌刀。

真是滚烫又苦涩的东西啊。眼镜的镜片被沾上了血,染得眼前的世界带上的一片血色。侧脸上,能感到粘稠的液体贴着皮肤一点点的往下爬,大概已经拖出了丑陋的印记了吧。还有嘴里腥臭苦涩的味道。

 明明是钢铁锻造出来的东西,居然在互相砍杀着呢。明明是一堆冷硬无机质的东西,砍下去,却有入肉的触感,还会有腥热的液体飞溅出来。

 

像人类一样,简直可笑。

 

你们是为什么要战斗呢?又为什么总是要挡住我的去路。在京都阴暗偏僻的小巷里,人类的身躯第一次锋利的敌刃划开,红色的液体从刀口上流下来。那针刺麻痒的感觉第一次让明石感到不快,也第一次提醒了明石他能够“感受”和“思考”了。

挡在面前的家伙是多么“麻烦”,该如何用最利落的方式迅速的收拾掉他们呢?怕麻烦的太刀在一次次流血中学会了最省劲儿的方式。

然后在倒下的敌人身上看到对方部队的名字时,他才模模糊糊地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人的姿态。

阻止我的话就把你们赶紧砍光就好了吧。鲜血的鲜甜,我也想感受更多。

跟着你们的踪迹的话,总有一天能够弄明白的把。

 

——关于我失去下落的家人,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明石国行!!给我醒醒!!”猛然间领口被勒住。明石一时无法喘气,有人猛力把自己向后方扯去。

“咳咳、你干什——”

话音消失在空气里。明石回头望去,除了对他怒目而视的长谷部,只有包围过来的敌军。

“别一个人冲得太快啊,队长。”对方把最后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挥刀便将冲上来的一把敌短刀劈成两节。“赶紧回防,后方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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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春,山地在夜间仍然一片寒凉。但明石还是仔细拢了拢小石块,将黯淡的火光掩盖殆尽,才站起身准备活动一下。

这处山腹多是草原和低矮的灌木,大片的树林十分稀少。而已经十分疲乏的队伍,已经经不起敌人闻“火”而来的夜袭。

明石查看了一下近处一块岩石的背阴面,萤丸已经在那儿睡熟了。受了中伤,又再经历一场状况频发的恶战,看来他也很累了。

然后他转过身,向着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走几步,便听见有人行动时草叶发出的簌簌声。

是长谷部。也只能是他。队伍兵分两路之后,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三人而已。

但长谷部显然更为警觉,在走近看清是明石之后,才堪堪卸下防备的姿态。

“怎么,是你啊。”长谷部的手不动声色地从刀柄上放下来,开口却依然是毫不留情,“现在不去休息的话,明天即使没有精神,我也还是会一脚把你踹上战场的。”

明石撇了撇嘴:“这种事你今天已经干过了吧。”

 

两人一路斩杀着零星的敌人,一路找到后方的同伴的时候,场面已经说得上有些惨烈。破碎的阵型甚至比不利阵型还要不堪一击,刀剑们被敌人分隔开,短刀与肋差很快便支撑不住,甚至连唯一的大太刀萤丸,都已挂了彩。

“并不是什么大伤,不用担心。”合力收拾完最后的敌人,药研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其实谁都能看出他的情况相当不好。一旁的堀川和青江也都苍白了脸,没有说话。

众人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势,决定马上撤退,可出其不意的,羽箭和投石划破空气的声音,夹杂着火炮的爆炸声紧贴着追来。

并没有哪个敌人同时配备了那么多远程攻击手段。如果可能,那只能是最近出现的强劲敌人。

 

检非违使。

 

大家的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分头行动吧。”短暂的沉默后,长谷部的声音响起来,“短胁迅速退回本丸,请求增援。”

然后他顿了顿:“我和明石、萤丸殿后,看能不能拖住他们。毕竟以对方的枪的速度,一起走我们谁都没法逃掉。”

几人不再多话,队伍迅速的分开。即使这并不是最尽人情的做法, 但恐怕却是当下最合理的。

剩下的三人,转头面对敌袭的方向。敌人的身影和明晃晃的白刃似乎已经能看得清楚,一场苦战似乎在所难免。

“国行?”萤丸担忧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因为身旁青年抓痛了他的手。

被叫的人仍然低着头,浑身血气翻涌的感觉让他没法平静,连握刀的手背肌肉都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

“国行?你还好吗——”萤丸的语气更加焦急起来,可是话音被斜插过来的一支羽箭蓦然打断。

“不行,再不先发制人的话,我们只能在这里挨打了。”

长谷部回过头来,几步跨回两人面前,淡然的脸上终于显露出焦躁的神色。他突然抓紧了明石的领子,盯紧了镜片下黄绿色泛着血色的眼睛,压低声线说:“喂明石,想清楚你该干什么。萤丸还在这呢。”

然后他转头,和一旁的大太刀交换了一个抱歉的眼神,便狠劲将明石向战场推去。紧接着,拔刀出鞘,冲杀了出去。

 

……

 

面对明石似乎带着揶揄的话,长谷部并不为所动。

“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除非你愿意站在原地当靶子。”

真是,理直气壮到刀枪不入的境地。

明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漫不经心地让目光四处游荡。不过很快,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收敛了表情。

“你是知道了什么,才对我说那些话的吗?”

“知道什么?”

被返还回来的问句一时让明石失语。对方的眼睛看起来很坦诚,这大概才让心怀着不想为人所知的经历的明石自己感到难以应对。

“你是,”他微微修改措辞,“你是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才对我说那些话的?”

长谷部没有说话,他只是向明石走过来,直到两人不再隔着一大段距离,才重新开口。

他说:“我大概知道。”

“因为每把刀剑站上历史的战场的时候,总会遇到心结的一天——过去的人,或者过去的事情。即使不是今天,也会是今后的某一天。”

“你已经算好的了,只是有些过分热血而已,作为刀剑,这也无可厚非。而我可是….差点没能回来啊。”

对方脸上难得地扬起一丝笑容来,可是那笑容说不出地嘲讽。

“自寻死路。”他说。

明石抚了抚翘起的头发,他实在不善于应对这种严肃的气氛。

“所以我想提醒你,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忘了今天有萤丸在。还有,即使他们不在,也不要忘了还有一起出阵的本丸的同伴在。”

“我知道你最初是因为什么加入的本丸,可是到现在,你也应该有一点自觉了,身为主的部下,身为本丸的同伴。”

所以说,真是可怕的直觉。被拆穿了一部分想法,明石再次忍不住感叹。

“是是~~我尽量。我去睡了。”

随意地挥了挥手,明石折身往回走去。

留下长谷部看着他与平时毫无二致地懒散背影,忍不住额角爆青出一两根青筋。

但是,长谷部想,今天的这番话,多少应该有些作用吧。

 

其实,长谷部并没有担心过明石的所谓的“心结”,相反,他知道明石大概已经在他的噩梦里游荡了很久。在京都晦暗夜色下的小巷里。

而长谷部知道这些,是在某天例行寻找某把翘工太刀的时候。

大部分时间,这把翘工太刀喜欢找个温暖的地方补觉,所以本丸向阳的地方总是优先被寻找。十拿九稳。

长谷部总是会风风火火的冲过去,火冒三丈地把他拎去他该在的地方,但只有那一天,他没有这么做。

目标人物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侧卧在阳光充沛的回廊上,身下垫着个柔软的靠枕,闭着眼发出轻轻的鼾声。连他深蓝色的软软的发丝都放松得一缕缕翘起来,被阳光照出毛绒绒一层金边。

而萤丸坐在他身边。

虽然获得的人类的身体是个小孩子的样子,但来派的这把大太刀确实是比自己历史悠久的刀剑。长谷部虽然没有特别的加上敬称,但态度总还是恭敬的。

“长谷部啊,是来抓国行的吗?”萤丸看到他并没有惊讶,抬头打了个招呼。

“是的。”长谷部好像提起这事,头上就忍不住冒火:“今天的马当番,和我一起。”

“这样啊。但是只有今天,能不能再给他五分钟呢?”

“啊?”

长谷部忍不住发出短促的疑问词。从明石来到本丸开始,无论是长谷部还是其他人,要把明石“捉拿归案”的时候,萤丸从来没替他求过情,他甚至还和爱染两人帮忙提供线索,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

长谷部瞥了他一眼,等着他的下文。

“其实呢,最近国行经常偷偷的溜出去跑远征哦——”

“开什么玩笑!他才多少级!”长谷部几乎又惊又怒地脱口而出。

“最近的战事不是有点紧张吗?连带着本丸的资源也不太够用。我和国俊出去远征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没有上等兵装用。”

“即使我们觉得没什么,国行也是在意的吧。”萤丸轻叹了一下,然后拿出两个兵装来,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很有些刺目。 

 

一时无话。

 

“这就接受了吗?一向严谨认真的长谷部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说动了呢,连我都有点惊讶了。”萤丸微微睁大了眼睛,伸着脖子窥探着长谷部的表情。

“……既然是你的请求的话。而且,只有五分钟啊。”长谷部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完,便开始翻看着主人给的,名叫手表的东西。

萤丸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长谷部能接受国行成为本丸的同伴呢?明明找到他时的状况看起来就比较复杂,而且他还对主命一点兴趣都没有哦?”

长谷部回想着找到明石时的情况。混乱的战场,和溯行军似乎有所关联的明石,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第三方,检非违使。

但是——

“这是主的期望。”他回答说,“而且,他是你们的家人吧?”

萤丸笑起来。

“真不愧是长谷部呢。不过,如果他其实已经在京都徘徊了很久,一直追踪着溯行军,甚至如果状况需要,就会成为溯行军的帮手呢?长谷部的话,不可能没想到这种可能行吧?

“因为我,就是在二战中消失的啊。”

 

温暖的日光仍然温柔的包围着庭院,不知从何处有微微的风吹来。

但回廊的一角,却因为某个问题陷入了凝滞之中。

萤丸虽然笑着使用了假设的语气,但那一瞬间,长谷部还是得到了某种接近真相的猜测。

 

“我还是那个回答。”经过了长久的沉默以后,他才开口:“因为是主人和同伴的期望,所以我接受他成为本丸的一员。”

“说不定在哪一点上,我自己也是相信着他的。”微微疑惑的语气。

“但是,如果他做出任何背叛主的事情,我长谷部一定会亲手处置他……这大概就是同伴的条件。”

萤丸咯咯地笑起来,“不愧是长谷部,真是正直过头的答案。”

“不过,放心吧。”他收住笑容,稚嫩的脸上展现出一个柔和又坚决的表情来:“如果国行真的成为了妄图改变历史的敌人,我和国俊也一定不会放着他不管的。到时候,就由我们亲手……”

 

充满觉悟的话语声悄悄地消散在春风里。沉默良久,连长谷部似乎都不能确认它们是否真的被倾诉过。

 

打破沉默的还是萤丸有些软糯的童声。

“五分钟已经过去四分钟了哦~”他说:“再过一分钟,那边睡着的国行就任你处置了。我绝对不会包庇他的。”

 

那一天的结局到底是怎样呢?

经过那样一番谈话,长谷部望着那张睡得正香的脸,心里有些五味陈杂。

不过这种心情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因为他看见他在阳光下舒服的翻了个身,像只睡得极舒坦地猫一样摊开了肚皮,又毫无自觉地抓了抓他软蓬蓬的头发。

他用比平时懒了十倍的声音不满的嘟哝:“萤,好热,给我扇扇扇子~”

长谷部的火气“腾”地就被重新点燃了。

“明石国行——”他微笑着说:“快给我起来——”

一旁的萤丸莫名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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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散的三人是在第二天一大早被找到的。三人在主力部队的包围下回到本丸,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阵喧闹。

被刀剑们团团围住,又被审神者和几把短刀的眼泪轮番淹过的明石国行不知为何就想到了前一天晚上压切长谷部跟他说的,身为同伴的觉悟。

也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吧。他想。

 

再次见到压切长谷部的时候,是从手入房“出院”后的不久之后。

刀剑男士一旦被修复完毕,就完全是精力充沛的样子,完全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这一点明石深感遗憾——又少了一个理由多休息几天。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找到樱花树下向阳的位置,准备再多眯一会儿。

虽然他身为本丸的一员没错,但如果不“适当地”休息,那就不是他明石国行了。

 

他就是在这时候,瞥见了压切长谷部的身影,抱着一沓文件,大概是要往主人屋里去。

身为近侍的青年还是那么身姿挺拔,装束一丝不乱。光是看着他的样子,明石就感到心累。

对方在经过庭院的时候,也看见了树下的明石国行,脚步稍稍一顿,便递过来一个毫无感情的目光。

“辛苦啦,长谷部。”明石忍不住开口,用一贯的懒懒散散的表情和音调。

“……明石啊,康复了就好。”

难得的,对方居然没有生气,不仅如此,居然还平静的回复了他。

明石刚要感到诧异,下一秒就见对方翻了翻手上的日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明石,今天晚上的晚饭当班是你,可不要忘了。在你手入的时候,代班的都是烛台切,记得感谢他。”

 

温暖和煦的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吹过来,本丸的樱花总算盛开,然后散落成一片片,在明石眼前飘落下来。

他恍然间就想起一些往事来。一些差不多都要淡忘的片段。

1953年3月31日,明石国行被指定为国宝。同一天接受指定的,还有压切长谷部。

明石国行照例睡了个自然醒,险险赶上仪式的末尾,便被一群神官围住念叨着换装和礼节。

在他一边应付着,一边四处神游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和他看起来差不多岁数的青年退出正殿,往他这边的回廊走来。

那青年的装束有些奇特,但细节却一丝不苟,身前精巧的结,肩背处光亮的盔甲,衬衫和西裤没有一丝褶皱。他就那样身姿挺拔,衣带生风地走过来,行动间带起回廊上飘落的樱瓣。

殿外的垂枝樱,开得正盛。明石瞥见他手里的文书,发现也是为来接受指定的刀剑。

这才是理想中的国宝大人吧,明石想。他可没法成为那样的人,感觉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不如说,只要看他一眼,明石都觉得心累。

而很显然,国宝大人对他也并无好感。

走近时对方似乎被明石这边的喧闹声吸引,往这边投来毫无感情的一眼,正好落进了明石的眼里。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明石却莫名感受到了那之后微微的一丝不满。

 

果然是气场不合啊。和这种认真到一板一眼的人。

 

正如现在,他看着长谷部离去的背影,心下不知第几次感叹。

 

他不知道的是,踩着飘落的花瓣向正厅走去的长谷部,嘴角牵出一丝淡薄的笑意。

还真是和以前毫无变化的家伙。他想。

 

 

——fin——

 

 如果有人能读到这里,那真是十分感谢。下面会是Lo主的自言自语时间,可以跳过。

 

这篇是在明石刚推出,检非违使也还在肆虐的时候就写了的。原稿又臭又长,原本准备压箱底,现在这个重写版居然有机会重见天日,那都得归功于deadline将近,而我死命不肯面对现实。

这文的初衷就是舔舔我喜欢的两个角色。这两人的性格放在一起本就挺好玩的,何况还有331国宝组这种渊源。可惜我文力不够,脑洞也狗血,完全没什么好玩的感觉(跪。

在这篇会看到明石正经起来的样子。我对明石的理解就是,虽然平时他极近懒散,但绝对不是个搞不清状况的人。必要的时候他是会认真起来的。从他那句战斗开始的台词就能看出来。

“好歹事关性命,不会再说什么没干劲了啊”

哦哦哦认真起来吧明石大人!超帅的!!(>▽<)

而另一个能让他认真的点,我想就是有关来派的事情。正因为是些并不怎么开心的,自家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没有对本丸的其他人说吧。

并不是他不相信同伴,而是他初来乍到,本来就对婶婶和其他人没什么感情。这事挺正常的。我当初就想,在战场碰到个刀剑,他就愿意跟你回来?怎么可能。明石大概就是看在爱染和萤丸的份上。所以他一开始对本丸的事情是真的不以为意的,只有家里俩孩子的事情才上心。

不过没关系,本婶会让他感受到大家族的温暖的(x

一步步融入进来,和大家相处之后,也是会有感情和羁绊产生的嘛~

 

然后我家长谷部,嗯,还是一样的单纯正直可爱,有时候会正直过头,嘴上还有点傲娇www

不过单纯的想法一旦加上执着和觉悟,就会变得可怕呢。

其实是不想再揣测内心黑得不见底的他了,就让他简单单纯可爱吧(心累

 

关于标题。这标题是最先在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在没有任何情节和设定的时候。我还蛮喜欢的,想要按着这套路写,但写出来一看发现完全没点明这两个意象的时候嘛。只有一些比较抽象的性格特征,被我塞到描写里去了(跪,但因为比较喜欢这title,就这么用着吧。没写出来也没关系,就当起个心理暗示作用了(喂。

 

写文好累。我还是专注吃别人的腿肉就好。

哦,加一行明石祈愿。这篇算是祭品?

明石啊,你快来啊,再不来我出坑了啊!?我真的出坑了啊!?<-----谁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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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收纳自己很偶尔很偶尔才会写的文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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